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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清照曹雪芹“躺枪” 古风歌真的都是词藻堆砌?
2019年01月25日 09:41 来源:中国新闻网

  中新网客户端北京1月25日电(任思雨)“昨夜雨疏风骤,浓睡不消残酒。试问卷帘人,却道海棠依旧。知否,知否?应是绿肥红瘦。”坐在窗边感伤海棠花的李清照,大概不会想到自己写下的一首小令能在千年后引发人们的热议,原因还是“词藻堆砌”。

  曹雪芹、李白也被评论“水平不高”

  近日,一张朋友圈截图登上热搜,一名网友吐槽说受不了现在的古风歌曲,为赋新词强说愁,比如很火的《知否》主题曲,“全靠词藻堆砌,逻辑上狗屁不通,矫情而不知所云,还不如喊麦”。

  而他评论的歌词,正是宋代女词人李清照写下的《如梦令》原文。该朋友圈内容一经曝光,立即引发了网友的讨论,纷纷评论“李清照给你笔,你来写”。

  跟李清照一起登上当天热搜的古代名人,还有名著《红楼梦》的作者曹雪芹。

  在2011年新版《红楼梦》电视剧片尾曲《飞鸟各投林》的评论区,有网友留言说,“现代感太强,不古风,词作者多补习几年语文”,而这首歌词正出自曹雪芹亲自写的《红楼梦》第五回《红楼梦曲》。

  更有趣的是,知名社团“五色石南叶”翻唱过李白的《梦吟天姥吟留别》,而它的大火,也因为音乐平台上的一句网友评价:“作词者的古风水平一般,不押韵。”

  “李清照词藻堆砌,李白水平一般,曹雪芹要补习语文,屈原难登大堂”……古代名人们在音乐里“躺枪”的背后,也反映了当前人们对于古风歌曲的普遍印象——华丽的词汇,不经推敲的内容。

  去年年底,某高校教师曾批评歌手花粥的《盗将行》,说歌词“狗屁不通”,为此引起双方之间的长时间争论,而其中争议最大的莫过于“你笑得像条恶犬,撞乱了我的心弦”和“与虎谋早餐”两句歌词。

  乍看这两句会觉得有些费解,放到歌词全文里,发现这样处理是为了押韵:“大盗睥睨四野,枕风宿雪多年。我与虎谋早餐。拎着钓叟的鱼弦,问卧龙几两钱。蜀中大雨连绵,关外横尸遍野。你的笑像一条恶犬,撞乱了我心弦。”

  尽管押韵正确,细究起来这首歌的前后文依然存在着一些不通的地方,而用恶犬比喻笑的手法也引发了网友们的大范围吐槽。

  所以,说古风歌曲词藻堆砌到底冤不冤?

  古风歌为何总陷入词藻堆砌争议?

  古风歌曲兴起于2005 年,最早是活跃于分贝网的古风填词和《仙剑奇侠传》游戏论坛的填词翻唱。这种类型的音乐通常注重使用民族乐器,歌词经常是半文半白,用夹杂古诗句的现代语言来诠释一种古典的意境。

  诞生之初,古风歌曲就与网络中的动漫、游戏、小说等有着紧密联系,而古风歌创作的主体,也以青少年为主,5sing、B站等平台是古风歌曲最受欢迎的地方。

  宽松的网络环境和低门槛的创作促成古风音乐的兴起,但也让一些不规范的用语频频出现。其中,最明显的就是重形式押韵而忽略内容。

  比如几年前红遍大江南北的《凉凉》,里面“凉凉天意潋滟一身花色,落入凡尘伤情着我”的歌词就曾遭到不少质疑,因为“凉凉”、“潋滟”与“花色”的搭配并不合拍。

  还有意象的搭配错误。如另一首古风歌歌词“梅雨初歇饮一杯春酒闲卧杏花前”,梅雨是6、7月份的气候现象,而杏花是在3、4月开放,随后的歌词又提到了蝉声这个夏天的意象,整个内容就变得很割裂。

  在当前很多古风歌里,一些创作者为了追求豪迈的境界,经常会使用一些固定字词或句式,比如天下、千年、倾城、旧人、古琴、奈何、断弦、陌路、笑靥、三生、落花、离殇、仓皇、陌上、墨香、微凉、断肠、未央、长安、烟雨、桃花、回眸、公子、红颜、青冢、白衣、情深缘浅、似水流年等等。

  在网络上,甚至有人开发出了“古风歌词生成器”,基本句式也很简单,比如:

  1.xx,xx,xx了xx。

  2.xxxx,xxxx,不过是一场xxxx。

  3.你说xxxx,我说xxxx,最后不过xxxx。

  4.xx,xx,许我一场xxxx。

  5.你说xxxx xxxx,后来xxxx xxxx。

  只要把上述字词套进句式随便排列组合,就能拼出一首听起来比较押韵的古风词,比如:“浮生微凉,落花断肠,不过是一场乱世仓皇。”“白衣,浅笑,许我一场不诉离殇。”这些句子看似华丽但内容空洞,所以,人们对于古风歌词“词藻堆砌”的调侃并非没有理由。

  玩笑之外,听者和歌者都该多阅读

  这类针对古风音乐的调侃固然存在,但并不是所有的歌曲都能被“公式”套用,这一类型的音乐中不乏有相当优质的作品。

  例如,歌曲《隐》中就融入了李商隐的《板桥晓别》、《判春》等多首诗词;《礼仪之邦》里“子曰礼尚往来,举案齐眉至鬓白,吾老人幼皆亲爱,扫径迎客蓬门开”的歌词讲到了古代的传统文化;《卷珠帘》更是以优美旋律和充满意境的歌词被广为传唱。

  还有河图、墨明棋妙、音频怪物、汐音社等知名音乐创作者,他们创作的古风音乐作品能让听众感受到中华传统文化之美,所以,优秀创作古风作品必然离不开扎实的古典文学功底。

  周杰伦的《青花瓷》等歌曲之所以成为经典,方文山的中国风歌词功不可没。他在接受采访时曾说,尽管与更偏文言的古风歌词有一些不同,但自己写《青花瓷》就去查阅瓷窑历史,写《烟花易冷》便要读《洛阳伽蓝记》,写《兰亭序》则须参悟王羲之书法,寻求典故、出处和依据。

  最近,还有网友搬出了二十年前火爆的《精忠报国》:“狼烟起,江山北望。龙旗卷,马长嘶,剑气如霜。心似黄河水茫茫,二十年纵横间,谁能相抗。恨欲狂,长刀所向,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……”

  歌词中,三言、四言、七言,不论是押韵和句法都具有古风古韵,内容读起来也让人心潮澎湃,有评论说,这才是做到了通俗和艺术的兼备。

  古风歌曲在年轻人当中很火热,这种现象值得鼓励,但必须承认,作词者文学素养的差距,也使得古风作品的质量良莠不齐、精品难觅,给人造成浅薄浮躁的印象。

  李清照、曹雪芹因“词藻堆砌”被人们热议,一笑而过后,更应该反思的是,如果语文阅读够扎实,自然不会因这句词闹出笑话;同样,如果在音乐创作时多阅读、多注重语言的规范,古风被人诟病的几率也会小很多。(完)

编辑:孙婷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