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文化—正文
话剧《孔子》世界首演 以诗意想象还原“春秋气象”
2020年09月29日 11:24 来源:中新网山东

9月28日,话剧《孔子》首演。图为,道不同不相为谋,孔子拒绝阳货的邀请。 邱江波 摄

  中新网山东新闻9月29日电 大型话剧《孔子》于孔子诞辰2571周年纪念日9月28日晚在山东省会大剧院首演。由山东省文化和旅游厅出品、著名导演张继钢执导、山东省话剧院倾情排演的话剧《孔子》,分为“君子”“进退”“为政”“去国”“见南子”“困境”“渡河”“彼岸”等八幕,艺术地再现了2500多年前的历史背景与孔子的一生。

  音乐编排董乐弦:

  音乐古为今用,“知音”最是难求

  音乐是穿越时空、跨越地域最直接的介质。让话剧《孔子》古意烂漫,少了音乐就如同珍馐少了盐。孔子本人,也是一位音乐大师,他听到韶乐,曾经“三月不知肉味”。而为话剧《孔子》做音乐编排的作曲家董乐弦,为了找到合适的音乐定位,在“古”与“今”之间做了细致的权衡。七个音符之间反复推敲,用足了功夫。

  董乐弦认为,对于话剧《孔子》的音乐而言,确立风格是最难的。因为这是两千多年前的故事,但不是给两千多年前的人看的,而是给今天的人看的。而自己想要实现的效果是,这部话剧的音乐要让今天的人接受,并且能让他们喜欢上两千多年前的这位伟人、这段故事。最难的就是“古为今用”。

  “创作之前我听了很多资料,去探讨如何写出春秋气象和诗经风格。如果单纯想要表现春秋气象,可以用那个时代的乐器,但那时的乐器种类非常少,演奏方法也非常简单,像古琴、瑟、笙管笛箫、编钟等等,如果用完全古的演奏方式去表演,是不够把剧的内容表现出来的。今天的人们也很难接受,但是写得太现代,它又不是春秋。所以我们认为这是一个传承和发展的问题,如果只有传承没有发展,那就没有意义了。”

  董乐弦的目标,是这些古典音乐,“一定要让今天的观众喜欢”。剧本确定之后,他听了很多早期和现代关于《诗经》的作品,明清时期、民国时期就有人在写了,查找了大量资料之后都没有发现想要的。于是,他最终决定坚持创新突破,有所扬弃。

话剧《孔子》在创编过程中采用多种现代艺术表现手法。图为,在剧情中穿插了司马迁纠结于如何书写孔子诛杀少正卯的传说。 邱江波 摄

  “比如说《关雎》这首词,他本来是一首男性视角的情歌,之前也有很多作曲家为它谱过曲。我在谱曲的时候突然想到,能不能反过来写呢?以女性视角写行不行?产生了这个想法之后我没有告诉导演,就写成了女生合唱,我想写出一群小伙子看到一群姑娘追也追不上的那种着急,而如花似玉的姑娘们,看到追求者们求而不得,表现出来那种得意洋洋的状态。这是一种完全颠覆常规的思维,但到最后女声合唱呈现出来的时候,我和张导一致认为‘果然很好听’。”

  瞒着导演张继钢创作,又得到了认可,源于十多年来董乐弦跟张导的默契。他说凭直觉,张导会喜欢这种大胆的突破。“2004年我和张千一写《千手观音》的时候,张继钢导演发现了我,从那之后就我们就开始合作了。他把握每一个作品时的思想境界、思想高度和思考角度,总会让众人出乎意料。合作之后我还发现,原来他是一个对艺术那样‘挑剔’的人,因为我本身就是一个挑剔的人,所以我特别喜欢挑剔的人,看到他好像看到我自己。我们两人之间就这么一直挑剔下去,直到今天合作了16年,已经非常有默契了。”

  服装设计宋立:

  “春秋”颜色,不止于想象

  在本剧服装总设计宋立看来,让《孔子》全面呈现“春秋气象”,就是要把这种意象搬到舞台上,搬到观众眼前。经历了大量参观、实证以及突破性的创造以后,她以多年来精湛的经验,以及极高的标准,塑造了话剧《孔子》中春秋的颜色。

  “颜回、子贡、子路等人的衣饰,总体上是棕色系的,比较素朴;学子们的服饰,以灰绿为主;作为背景的人流,大体是蓝灰色的……”宋立将300多位出场角色,在色系上做了提纲挈领的分类。这种定位,并非一时心血来潮,而是宋立在创作过程中,考察了孔子博物馆,翻阅大量典籍做出的结论。

  春秋时代虽然遥远,但正因为有了孔子所修订编纂的文史资料,让所有的设计有了想象的凭据。诗经《邶风•绿衣》中,有“绿兮衣兮,绿衣黄里”的记载,活脱脱地展开了一幅画卷;《孔丛子•公孙龙》中说,“以丝麻加之女工,为缁素青黄”,则把整个生产流程都记载了下来。

  当然,仅凭这些零星闪现的只言片语,是无法做到完全还原“春秋气象”的。而且,舞台形象又有自身的特殊要求。经过长期酝酿,宋立数度撕掉设计手稿,在今年安静的春天里,一笔笔完成了《孔子》的服装设计。“要高古,也要好看。除了前期调研的成果,我还借鉴了一些古希腊时代的服装造型特点。很多衣服虽然设计并不华丽,但有拖尾,也有层次。让人感觉,人物的内在情绪是丰沛的,充满威严的。”宋立认为,话剧《孔子》虽然借鉴了舞剧的表现手法,但总体而言文化性更强,衣服不能“太漂亮”,应该压得住场面。所以为了舞台效果所作的适度夸张,并不直接体现在色彩之上,而在造型以及配饰上下足功夫。

图为,孔子周游列国拜见卫国夫人南子,正色谢绝了南子的美意。 邱江波 摄

  “比如,羽毛、毛皮、草帽等配饰,可以把春秋时代那种素朴的感觉体现出来。而通过褶皱来展现明暗变化,配合灯光,可以让演员的舞台形象更加立体丰满。”宋立这种“简约不简单”的设计理念,让演员们深感佩服:“衣服一上身,念起台词来都有味道了”。

  不过,为了突出舞台效果,演员们的华服之下,多了更多的汗水。为了保证衣服垂度,宋立大量采用了厚重的面料,衣服有面子有里子,最多的多达9层。角色阳货的服装,就有30斤重。试装第一天,很多演员浑身上下大汗淋漓,而且行走起来也颇为不便。宋立跟演员们交流,说剪掉拖尾容易,但戏的味道一下子就淡了。演员们两相权衡,还是选择了克服困难。行走前,暗暗踢下衣襟,步距再调整调整,渐渐适应了。“很感谢演员的配合,大家的妥协也是为了成全这部戏。”

  全剧近300名角色,角色多种多样,所有的服装设计都要一针一线精确到位。单是主角孔子,就有6套服装设计。“从青年到老年,服装的造型、色彩、材质都有变化,不光是区别身份,更要契合人物的处境与内心。”宋立说。

  从事舞台剧服装设计三十余年,宋立与张继钢多次合作,深知张导在艺术上追求完美、精益求精的秉性。“这部戏承载了很高的期望,张继钢导演投入的精力很大,我希望公演的那一刻,有个惊艳的效果。”

  时下,各种各样的国潮风、汉服热很受欢迎。对此宋立也有自己的观点:“市民和普通人穿穿古装,自得其乐挺好的。但无论舞台还是影视剧,还是应该有专业精神,尊重史实更好一些。不要简单仿造,也不能依着漂亮随心所欲。现在很多影视剧里,上下满满都是刺绣,这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好看。“

  舞美罗江涛、视觉陈洪达、灯光张威:

  合力创造超越时空的“意境”

  如果说编剧导演赋予作品之“魂”,演员赋予人物之“神”,服装造型赋予角色之“形”,那么舞美、视觉、灯光等部门,则着力营造舞台之“境”。他们,往往在最后阶段出场,是来之即战的实战派。

  舞美罗江涛:

  话剧《孔子》所打造出来的舞台空间,从设计之初,就没有去刻意追求两千多年前的风貌。“因为从服装、道具等就已经将那个年代展现出来了。”舞美设计罗江涛告诉记者,根据《孔子》的整体艺术审美,整个舞台空间设计得更加抽象、更诗意、更现代、更浪漫,没有在细节上去追求“春秋”的年代感和历史感。

  对于设计师而言,最大的难题是如何寻找风格,“我们从中国传统审美的角度来寻找的,最终确定了这样一种黑白水墨画的效果。”罗江涛说,话剧《孔子》的整体舞台结构很简洁——一个斜平台,两块环形投影幕。更多的留给了投影去发挥,整个舞台打造出来一个水墨效果的抽象空间,“这也跟张导的风格有关,他不像别的话剧导演那样追求‘写实’;这部戏也不像影视剧,去追求历史感和生活化的场景。对舞台设计来说,营造一个好用、舒适、适合表演的演出空间,更加重要一些。”舞台还使用了很多机械道具去展现整个演出的高低起伏,设计中有两个转台、一个升降台,以此来转换不同的空间造型去配合剧情发展。

  视觉陈洪达:

  陈洪达是话剧《孔子》的视觉设计,他主要负责整台演出的投影部分,投影在舞台中所占比例很大,是最直观的视觉体现。在一开始构思的时候,张继钢导演确定了投影设计应该融合在整体舞台风格——中国传统水墨中,“传统水墨的特点是意有境而形无边,而且饱和度低,这对视觉来说很难在舞台上发挥烘托气氛的作用。”依托于此前流行文化的设计经验,陈洪达在《孔子》的设计中做了很多混搭和跨界,比如剧中出现的火烧云,视觉上没有还原这种自然景象,也没有直接用水墨笔触,而是将岩石纹理来替代云朵,填充火烧云的灿烂色彩,去打造一种充满历史、自然、水墨的感觉。

图为,孔子遇黄河而不渡,思索人生天地间的大道至理。 邱江波 摄

  此外,《孔子》的视觉设计还借鉴了许多现代插画和欧美流行的视觉概念,在“杏坛讲学”的剧情中,舞台的视觉色彩、饱和度都贴近于现代画,但整体风格还是在中国水墨画的氛围里,“我们把水彩画、插画在做动画时用水墨晕染的方式呈现,来达到想要的效果。”话剧中最后两幕中有一个视觉意象——车轮,令陈洪达印象深刻:“虽然是非常壮丽的山水,但我们融合了金属的纹理和现代的感觉在里面在里面。车轮滚滚向前,斑驳的光影打在上面,这既是春秋时期的象征元素,也象征着历史洪流,整体效果非常动人。”

  视觉团队近三十人,其中包含了十个插画师和专业国画老师,设计过程中推翻了三版,耗时两个月,最终定稿的视觉设计已经是第四版,“这与张导的艺术追求以及视觉团队自我严格要求是分不开的。”

  灯光张威:

  舞台是画布,灯光是画笔。彩排期间,灯光师张威是没有休息时间的,演练时要调光,休息间隙他要进行整理。张威告诉记者,话剧《孔子》的灯光设计在完成舞台写实照度和气氛需要的同时,还着重考虑了剧情需求:“比如在同一场景下,出现了完全不同的戏剧冲突,灯光需要满足不同的气氛和变化;除此之外,还运用了造型光及特殊效果光强化人物内心的情感变化。”

  对于景光的处理,张威也进行了创新,他通过不同的光色处理让单色绘景变得灵动变化起来,其中还要配合多媒体画面的灯光气氛处理。“我们能做的就是让演员与光影完美结合,更好的诠释‘光语’这个词。”

  无论是舞美、视觉还是灯光设计,都是依托剧情而存在,它们是《孔子》的华彩外衣,也是《孔子》灵魂的最好装饰。